《鳳後毒心計》[鳳後毒心計] - 第7章 小本買賣概不賒欠

趕了三天的路,終於抵達了……

沛縣,河東市集

呂潤喝停了馬,回頭衝著車裡剛準備開口:

「大……」

頭頂圓髻加幘,一襲深藍細棉檐榆,刻意用焦木繪粗眉毛,扮作清秀男相的呂玦自馬車帘布後探出頭來,瞥了他一眼。

呂潤趕忙改口:「大……大公子,河東集市到了,嘿嘿嘿……」

呂玦衝著自家憨憨二哥翻了下眼皮,低聲道:「兄長怎得又忘了,你我兄弟二人,帶着嫂子和小妹一起,自此你是長兄,玦乃兄之弟也!」

見呂玦不悅,呂潤陪着笑臉:「這不叫習慣了嘛,以後二哥就記得了……」

說完又捂嘴,引得呂玦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着他,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呂潤見狀還傻笑,道:「大哥記得了,二弟莫惱。」

他們第一站便來的沛縣,因為呂玦左思右想,怎麼都不放心自家未來妹夫和劉酆一起廝混,決定還是將他也帶走,遠離劉酆為好。

也巧,自魯地到咸陽路途遙遠,單二哥呂潤一個男子,恐路遇山匪,那便是不妙了。

若是有樊恚、周檗二位庇護左右,這一路上倒也安全。

所以按照記憶,呂玦指引着呂潤駕車到了沛縣上陽村,找到了樊恚的家中。但此時已近午間,樊恚家中僅有年邁老母在家。

樊恚有手藝在身,且樊母管教頗嚴,掙的錢不讓他亂花全都幫他收着。

前兩年才蓋了兩間敞亮的土房,家中又只有母子二人,所以往日里要是有路過的行腳,便都借宿他家。

呂玦先假意路過此地,人倦馬乏,以借地歇腳,順便討口水為由,和樊母套了近乎,進了樊家。

樊恚以殺狗販肉為生,故而家中那腥臊之氣還是有的。但因為有呂玦事先提醒,一行人卻是面不改色的進到院中,還是讓樊母嘖嘖稱奇:

「小公子,恁這樣金貴滴人,俺都怕恁嫌棄,沒想到恁脾性還怪好嘞。」(方言:小公子,你們這樣金貴的人,我都怕你們嫌棄,沒想到你們脾氣還挺好的。)

呂玦未語先笑:「大娘肯借地給我們休息已是恩德,豈有嫌棄之理?再者,大娘家中收拾頗為爽利,可見大娘素日也是個潔凈之人,甚好。」

呂潤就是個憨憨,呂玦不讓他吭聲,他便一聲不吭只傻笑。將馬車停到院子里,鬆了馬便拉去河邊飲馬,留下女眷在此。

譚氏和呂玥得了呂玦的叮囑,也是少言多笑,偶爾應上兩聲。

因着都是女眷,樊母便將她們都嚷(方言:招呼)進了屋裡。提了煨在火上的熱水,倒了三碗給她們。

呂玦等人謝過樊母,喝過水後,呂玦便與樊母攀談起來:

「大娘,怎得家中便只有你一人在,家裡其他人呢?」

樊母倒是個熱絡地,有問必答:

「早年俺當家的上山打柴,讓大蟲給害了,斗留俺娘倆了。俺牞斗俺自孜葛兒扯布大滴,不過俺怪孝順,可能幹了,知道攢錢都沒胡花。這兩間屋斗是俺牞前脌起滴……(方言:早年我當家的上山打柴讓老虎給咬死了,就留我們娘倆了。我兒子都是我自己養大的,不過我兒子挺孝順,還能幹,知道攢錢沒有亂花,這兩間屋子都是我兒子前兩年新蓋的。ps作者:之後再也不寫方言了,統一官話,累死個人了!)」

「大娘也着實辛苦。我看這院子和屋裡都收拾的挺齊整,乾淨利索的,定是大娘平日打理的吧。」

「那是,我兒在外賺錢養家,我這老婆子在家,可不得多收拾收拾。只有那懶漢懶婆子,才整天里在村裡扯閑諞,我可不能。」

「大娘兒子是做什麼的?」

「宰狗的,殺了肉便由我煮了到集市上賣,也能掙幾個錢,咱家可不愁吃喝。」

……

不知是不是因着看到呂玦等人帶着呂玥這個小姑娘,樊母說話時總有種莫名的「自豪感」,對自家格外的誇讚。

不過呂玦也能理解,現下的樊恚已經年過二十有二,普遍十三四歲就開始談婚論嫁的大環境下,樊恚的婚事都成了樊母的心病了。

雖然看呂玦一行衣裝金貴,想來也是富戶子弟,她們家高攀不起,但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適齡的女子便想着與自家兒子……

只能道一句:可憐天下爺娘心!

上陽村大多是娶不起媳婦,但也有「異類」,比如說樊恚這樣的,他不是娶不起而是「他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個殺狗販肉的屠夫,想嫁他的他又瞧不上」,因此沒少讓樊母操碎了心。

與樊母聊了好一陣子,等呂潤飲馬回來後,呂玦便已經同樊母說好,借宿這裡兩日。

和呂潤搭把手將車上的行李放進了樊家新房裡,呂玦借口去逛逛,便同呂潤一同駕馬車去了河東市集,「偶遇」樊恚去了!

河東市集距離上陽村可不近,走路還要一個多時辰。

而樊恚之所以跑到這裡來賣狗肉,則是因為他這兩月認識個「朋友」,整天被那「朋友」賒狗肉。

這每日只見肉少不見錢,樊母不樂意了,追問之下才知道他是被那個陽里村的劉三兒劉酆給纏上了!

別看劉酆混了個泗水亭亭長的職務,但他每年掙的那幾百個錢,哪裡夠他整日呼朋引伴的吃喝?偶然的際會下認識了樊恚,可不就纏了上來?

這一連兩月,錢少了那麼多,樊母當即便責令樊恚不準再與劉酆廝混一起,那河東市集也不準去了,寧可跑遠些賣,也不能讓那劉酆總占自家便宜不是?

樊恚是個孝子,見老娘發了火,生怕將她氣出個好歹,這才順了樊母的意,每天多走一個時辰的路,跑河東市集賣狗肉了。

呂玦懶得和自家傻哥哥計較,下了車讓他找個樹蔭歇着,自己去逛市集。

呂潤一開始還擔心,但是呂玦卻道自己一「男子」有甚好擔心?

見自己又被自家妹妹「嫌棄」了,呂潤只好勉強同意了。

呂玦一進市集倒沒直接就奔去樊恚的攤子,而是東瞧瞧西看看,轉了一會兒才靠近樊恚的攤子。結果不巧,一靠近就遇見了劉酆……

呂玦心道晦氣,怎得偏生就撞見了他啊!

樊恚也是一臉的無奈,他都躲到河東集市來了,沒想到劉酆竟然能追他到這兒!

他口拙嘴笨,怎得讓劉酆一忽悠,又給他割了半斤狗肉。看着劉酆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噴香,他心裏又犯了難,不知道晚上回去該如何跟家裡老娘交代。

正巧,呂玦便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打老遠兒就聞到了這香味兒,這狗肉怎麼賣?」

樊恚一見生意上門,趕忙放下酒碗,起身迎了上去:「半斤狗肉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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