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風暴》[黑雨風暴] - 第6章(2)

扔去,「轟」地一聲巨響,那夯土牆倒了下去,沒有時間去猶豫,他大喝一聲:「抓穩了。」一腳油門下去,吉普車像一匹怒馬,「呼」地沖了出去。

兩分鐘不到,他們的吉普車已經從醫療基地後面繞到了馬路上,剛衝上馬路,葉勁鋒便將油門踩到最大,劉梓學卯足了勁,手中一用力,按下機槍的擊發機,「突突突……」槍口冒出一串烈焰,子彈如同雨點一般落在敵人的身上,一朵朵鮮艷的血花從軀體里噴濺出來,哀嚎隨着機槍射擊的突突聲此起彼落,大約二十個人的僱傭兵瞬間倒下了接近一半的人數,其餘沒有中彈的發現了這輛突如其來的吉普車,迅速尋找安全的掩體,將火力重新集中在這輛吉普車上。

可是,葉勁鋒和劉梓學的重機槍火力實在是太強了,他們連探頭射擊的機會都沒有,劉梓學肆無忌憚地掃射着前面這群敵人,跳出的彈殼掉落在車上的各個角落,葉勁鋒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扣動這車頭架着的那支步槍的扳機,充當著重機槍的後補火力,經過兩人一陣的超強火力掃射,對方死傷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二,不但戰鬥力大打折扣,連陣腳也徹底讓他們兩人打亂,原本位於優勢的他們,因為這輛吉普車的出現,導致了被左右夾攻的局面,這一下,徹底激怒了當中的頭目,指揮手下和剩下那些僱傭兵全部集中火力幹掉葉勁鋒他們兩個。

眼看離敵群越來越近了,葉勁鋒大聲喊道:「準備跳車!」劉梓學似乎已經殺紅了眼,完全沒有聽見,繼續用機槍掃射着前方。

「劉梓學,這是戰爭,不是遊戲,快跳車。」他咬着牙齒,聲嘶力竭吼了出來。

劉梓學被他這麼一吼,回過神來,看了正在開車的葉勁鋒一眼,一咬牙,雙手鬆開機槍的擊發機,身體往右邊的草叢一躍,跳了下車。

看到劉梓學跳了下車,葉勁鋒將手上的步槍一收,槍托頂住吉普車的油門,槍口頂住方向盤。

「鐺鐺鐺鐺……」對方見他們的火力突然消失,紛紛起身舉槍還擊,子彈打在車上發出「鐺鐺」的撞擊聲。他見此時所有的火力向他集中過來,自己方向盤和油門也已經固定好了,隨時可以跳出車外,於是,他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顆早已準備好的手雷,用牙齒咬掉保險插銷,手一松,將手雷扔到那個裝滿手雷的袋子里,放在那顆巨大的炮彈上面。

剛一站起,肩膀一陣劇痛,他知道自己是中槍了,可在這萬鈞一發的時刻,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用儘力氣,跳出車外,跟着往草地上一翻。

吉普車朝着敵群集中的方向急速駛去,對方根本不知道車上面有什麼東西,繼續向著它開槍掃射。「轟隆隆」幾聲震天巨響,整個大地彷彿都在顫抖着,火藥的味道瞬間瀰漫在整個空曠的大草原,頓時血肉橫飛,鬼哭神嚎,地面上緩緩升起了一個小型的蘑菇雲,衝擊波產生的威力直接推到了二十幾米外的基地夯土牆,威力強大的爆炸直接將地面炸出了一個接近二十平方的大坑,此時,基地外面慘叫連連,基地裏面因為爆炸恐慌尖叫不斷,彷彿置身於煉獄之中。

爆炸讓原本激烈的槍聲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炸彈的威力太大了,所有之前在持槍射擊的人,居然停下了交火,都目瞪口呆看着發生爆炸的地方,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自己還是在交火作戰的人。

葉勁鋒在草叢裡慢慢站了起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炮彈的威力居然如此巨大,他忍着肩膀上槍傷帶給他的疼痛,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後面的劉梓學追了上來,發現他的肩膀上受了傷,問道:「峰哥,你沒事吧?」

「沒事,我們去前面看看,注意警戒。」說完,低哼一聲,伸手拔出自己腿上的手槍,緊握在手上。

劉梓學經過剛才這一場交戰,徹底認識到了戰爭的殘酷和戰場的瞬息萬變,警覺性大大提高了一個層次,看到葉勁鋒的舉動,自己也不敢掉以輕心,將腰間的手槍握在手上,手指頂着扳機,眼睛警覺地四處觀察着周邊的情況。

基地外面的硝煙慢慢散了開去,一些乾枯的野草因為爆炸而起火燃燒,地上面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十具屍體,鮮紅的血灑落在基地外面的各個地方,讓人觸目驚心,一些給炸斷的殘肢和血肉散落在四周,血腥味混合著濃烈的火藥燃燒味,充斥在這個區域的空氣中,令人作嘔。

亨利· 特拉姆指揮着剩餘士兵抓住了對方几個黑皮膚的武裝分子,他自己也不怎麼好過,讓對方打掉了一個耳朵,左手的手腕給子彈貫穿,原本威武神氣,滿臉殺氣的將軍顯得有點狼狽和疲憊,沒有了剛來時那種意氣飛揚,霸氣十足的神情了。

他的心裏非常明白,這場無妄之災是他帶來的,對方的頭目他見過,在多年前,是他將這個頭目的全部家人送上黃泉之路的,很明顯,今天這個頭目就是知道了他要來這裡,特意找他為家人報仇的,儘管最後連他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了那場爆炸中,可如果這次沒有那兩個黃皮膚的中國人的話,最後被殺的,肯定是他自己。這些年他經歷過無數次的暗殺,每次都能化險為夷,除了運氣之外,更重要的這些年他所有的起居飲食都在重兵把守的首都城市裡,安全措施相當完善,從來沒有來過這麼偏僻的小山村裡,而且還是與索馬里交界不遠的地方。

葉勁鋒看着倒在地上那些僱傭兵的屍體,有些人被炸得支流破碎,屍體殘缺不全,有些人甚至可能被那威力強大的炮彈撕得粉碎,消失無蹤。

突然,醫療基地那堵被爆炸時的衝擊波推到的夯土牆那個方向,傳出一聲破空的槍響,夾雜着的是幾聲恐慌的尖叫和怒喝。葉勁鋒和劉梓學對望一眼,立馬將槍口指向槍聲傳出的方向,邁開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只見從夯土牆倒塌的缺口處,三個身着戰地裝具的僱傭兵從裏面用槍指着五六個白皮膚的人走了出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葉勁鋒記得這幾個白皮膚人正是來參加捐贈儀式的世界衛生組織的官員。

對於僱傭兵此時的舉動和想法,葉勁鋒再了解不過了,他們受雇於當地非法武裝,前來狙殺亨利·特拉姆,但現在任務失敗了,連僱主也被殺了,他們自己也遭受到了嚴重的損失,眼看連生命都快無法保障了,也就顧及不了還能不能收到錢的問題了,保命是他們最後唯一的選擇,便想到從缺口處進入基地里,挾持裏面的人作為人質,為他們安全撤離取得籌碼。

他們自己也沒有想到,裏面居然有幾個是來自於世界衛生組織的官員,而且還有來自於世界各國的記者,因為有這些記者的存在,那些世衛的官員自然是他們最好的人質,起碼K國會考慮國際影響和外交問題,不敢過於使用武力將這些人質的安全置之度外。

葉勁鋒兩人慢慢迎了上去,他們手上的槍一直指着那三個僱傭兵。此時他們兩人才發現,三個僱傭兵里,其中一個臉上已被炸傷,用白紗布簡單地裹着,血跡染紅了紗布,讓他給人的感覺尤其猙獰可怖。

當另外兩個僱傭兵的臉龐映入葉勁鋒的眼帘時,那兩張臉如同一道霹靂,劈開了他那段深藏了五年多的記憶,他思緒回到了在中國邊境線上,他在瞄準鏡里看到的那兩張僥倖、陰冷、充滿怨恨的西方人的臉,嘴角上帶着陰狠的笑意……,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手上的槍也有點輕微的抖動,他沒忘記唐志饒的死,這是他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事,那個是他的兄弟,他生死與共的戰友,為了救他葉勁鋒而犧牲了自己性命的人,他更沒有忘記那兩個僱傭兵逃出國界時露出的表情,那是一種挑釁,一種狂妄,一種漠視生命的表情,這兩個人的面孔,他深印在腦海里,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都會記得這兩個讓他失去一個好戰友的僱傭兵。

他的目光變得如同一把利劍一般,帶着一種蕭殺,令人感到顫慄、恐懼的蕭殺之氣,彷彿隨時可以幻化成一支支的利劍插入對方胸膛,整張臉就像裹了一層冰霧,不帶一絲表情,只能感覺到越來越冷。

此時他的內心是糾結的,他恨不得殺了那兩個僱傭兵,為唐志饒報仇,但多年在部隊接受的教育和培訓又在無形中制約他這一種想法,他不是殺人機器,也不是像僱傭兵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起代價的人。他必須顧及別人的生命安全,因為部隊教給他們殺敵技能的時候,告訴過他們,之所以教他們技能,是因為需要他們去捍衛祖國的領土,保障百姓的安居樂業,無論在任何地方,所有的擊殺都是建立在為了保障生命安全的前提下進行的,這是對生命的尊重。

理智的思維重新將他帶回了現實,持槍的右手青筋暴現,他隨時做好開槍的準備,左肩上的傷口還在鮮血汩汩而流,順着手臂流到肘部,滴落在地面的沙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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