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屠宰場談戀愛好嗎》[去屠宰場談戀愛好嗎] - 第 1 節 坐騎(2)

,李離回頭看了我一眼,看出了我的膽怯,他說:」不要怕,怕的話你哪裡都去不了。」
 我們漸漸從白走到了紅,又從紅走到了黑,太陽的圓臉從空中逐漸消失,月亮走上了戲台。
月亮總是這樣,風姿綽約,卻透着股清冷,我感到涼意瀰漫全身,便停了下來,希望李離忘記後頭還有我這麼一個人,那麼我就能趁這短暫的間隙躲進樹叢,然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我想回家了。
 李離很快意識到我想打退堂鼓,他眉頭緊皺,從小書包里掏出一包蝦片交到我的手中說:」你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我接過蝦片,胃液翻湧。
蝦片是我從前最愛吃的食物,這不正常。
我將包裝袋撕開,但是一點兒也吃不下去,只是像個機械人似的用牙齒切嚼着這些脆片,一點兒也嘗不出鮮味,恐慌感殺死了我的味覺。
 我說:」回去吧,我們回去吧。」
 李離抬頭看了一眼月亮說:」我們都走了這麼久了,回頭太不划算了。」
 我們就這樣在月色下僵持了半小時,樹叢外圍不時傳來野狗的號叫。
我一邊吃蝦片一邊哭,哭得沒有任何走動的力氣,我再度央求道:」我們回去吧。」
這時李離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他說:」或許是我錯了,不該帶你來,我以為你和我想的一樣,都想出去看看呢。」
我停止了哭泣,回答道:」我的確是想出去看看,但不是現在。」
 我快速地咀嚼着這堆毫無味道的蝦片,想不起來從前為何覺得這玩意兒好吃,只是大口大口地嚼着,像每一個為了生存而不顧一切的人。
我必須回到原有的軌道去,我們走得太遠了。
這時候李離卻在旁邊拿樹枝畫著什麼,他好像在畫一隻鳥,但只畫了鳥的半身。
我湊過去,痴迷地看着那隻無足之鳥,這時黑暗裡響起一個聲音:」畫得不錯。」
 」鬼啊!」
我和李離嚇得拔腿狂奔,也不知跑了多遠,才停了下來,等我們遠遠望去時,那個人還在鐵軌邊上。
這時李離問我,你說這是人還是鬼。
我說我不知道,我媽和我講過好多鐵軌上的故事,從前有個詩人就是在訪冬巷附近卧軌自殺的,死後常在附近遊盪,還吟詩作對。
李離問我看那個人像詩人嗎。
我說不像,倒像流浪漢。
其實我們誰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長什麼樣,穿什麼樣,我們已經跑得這樣遠了,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估摸是跟不過來的。
 等喘勻氣了,我才想起另一件事——沒有回頭路可走,若是走回去,必定會再度遇上那個男人,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於是我怯怯地問李離,接下來怎麼辦。
他說不怎麼辦,只有繼續走,走到黎明,走到天亮,走到一個看得到路的地方。
 我們繼續走,口乾舌燥地走,找不到目的地地走,好幾次在岔路口時,我都懷疑我們走錯了路,但並沒有一張地圖給我們指引正確的方向。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凌晨一點了,我提議停下來歇息一下,更重要的是,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且兩邊都有鐵軌,我們不知道究竟該朝哪裡走。
李離說,按道理來講,這時我們應該兵分兩路,一個人走一條路,這樣萬一死了一個人,還有一個人活着。
我說這又不是古墓探險,李離笑了笑說:」是啊,所以就投硬幣決定吧。」
我發誓,在後來的許多個人生時刻中,我們再也沒有如此草率地做過決定,但事實上,最後的結果和投骰子扔硬幣並無不同,活着就是個隨機事件,選什麼都一樣。
 最終,按照硬幣的指引,我們走上了那條筆直的道路,我還安慰李離說,走陽關大道總是對的,至少這條路上一直會有火車經過,那意味着我們並不孤獨。
我從來沒有那麼渴望火車經過,只有火車經過時,我才能相信,我們兩個並未被世界遺棄,我們還將被全車上千名乘客所注視,儘管那種注視只是一面之緣。
 有時候,從夏天走到冬天只需要一個晚上。
中午的時候我還在吵鬧天氣酷熱,太陽直射,到了夜裡,便只有叫冷的份,無邊無際的鐵軌像通往西伯利亞的公路,我們還沒有抵達,就已經受到了冷風的熱情招待。
夜幕低垂,鐵軌格外安靜,如同沉睡的巨人,火車也像躲藏起來了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問李離:」我們是不是被放逐了?」
李離拍拍我的腦袋說:」瞎說什麼,我們正走在一條無比正確的道路上。」
 中途我還摔倒了幾次,具體是幾次我已無法記清,只記得那些鐵軌邊的碎石非常討厭,裡頭還藏着一些碎玻璃碴,我知道那都是酒瓶的屍體,酒瓶是流浪漢們留下的。
我們訪冬巷附近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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