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顧歸路》[忍顧歸路] - 第10章 初露端倪(2)

她看了一眼他的雙手:「我能不來了,瞧瞧你的手凍得通紅,我看着都心疼。」

「真的?你心疼我?」莫阿驚喜。

有懷一臉嬌羞地低下頭,錘了錘他的胸口:「你低頭,我給你繫上披風。」

莫阿低頭與有懷平視:「多謝我的殿下——呃,殿下——系松一點。」驟然繫緊的繩子,令他的這口氣上不來。

有懷緊緊鎖住他的喉:「是嗎?那小兄弟,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莫阿從來不會無故和自己有身體接觸,他向來恪守行為禮法。

「呵呵,我叫——」「莫阿」用刀劃斷披風,跳出一丈遠,「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看到如此招人嫌的神情,出現在莫阿的臉上,有懷蹙眉。

假莫阿被發現後,便想逃跑,左腳蹬了一腳牆,雙手夠着牆,往上一送,整個人站上牆頭,他回頭得意地看了眼有懷,正要往下跳時,一支飛鏢打向他,他直直地往下倒。

有懷回頭,從池子邊的假山隱蔽處,出現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是莫阿。

「殿下,你來做什麼?」一句話像是自嘲,也令有懷尷尬,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下次記得關門。別一聲不吭地就往外跑,大家都擔心你。」穩住心神,與其質問自己,不如抱怨他人。她安慰自己,其實她也不太想來的,只是他是她早年欠下的債,債還沒清,債主跑了算怎麼回事。再加上她是一個關心下屬的好上司。

跑了幾條街,累出一身汗,就為了叮囑他記得關門,回答未免也太敷衍他了。莫阿走到近前,他的臉色只遜雪色三分,頭髮被汗水沾濕。

一陣風吹來,有懷的髮絲迷住了雙眼,他伸出手,想把它們撥往一邊,手指在碰到髮絲的一刻停住了,無力地放下。

有懷緊緊盯着他的手,看到他放下,心底鬆了口氣,這種男女之間的動作令她很是不安。

倒是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殿下,剛剛那人應該是東衛人,以一人千面聞名江湖的周弼。」莫阿看着有懷詢問的眼神,轉移話題。

有懷思索,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為人所知的秘密,她尊重他。

「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東衛的風耳侯。風耳侯專司探聽各國情報秘密。」

「那你——」莫阿擔憂地看着她。

「沒事。」有懷拔下簪子,扔向屋前的樹上,簪子卻沒有掉下來,「北燕養夜衛abc ,專司貴人『保護』之責。」

有懷攏了攏頭髮,看着莫阿撿起地上被劃破的披風,抖了抖雪,掛在左臂,雪色的披風沒壞的話,和他藍色的外衫應該很配。

「你還走得動嗎?」

莫阿點頭,神色已經如常。

「你不告而別,罰你給我牽馬。」其實是她騎不動馬了。

曠寞的街道,兩人各有計較。

突然,有懷勒令停下,讓莫阿取來不遠處躺在地面的證身物,她遠看便覺得熟悉,到的眼前,原來是劉大郎的令牌,難怪今日能夠輕而易舉地和巡城的禁軍錯開。

劉大郎向來不喜歡做無用功,他奉上的好,就如存在有懷這裡的現銀,他拿着票根可隨時拿走等價物。其實這樣挺好的,有懷很佩服他,有所求的人亦能做到光明磊落,她將令牌放入袖中,嘆了口氣,只不過卻是將他們二人的關係攔在了朋友之外,恐怕只有顧冬林能夠左右他的心思。畢竟當年劉大郎被宮學的人嘲笑「臉若銀盆,身如豬」時,只有顧冬林不因此貶低他,將他護在身後,而她那時還掙扎在身份認同的無謂之爭中,內心煎熬,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中,自然也不會去關心宮學裏面一個普通男學生的悲喜。

莫阿握着韁繩的手緊了幾分,寥落的雪從天空飄下,落在他的手上、衣袖上、臉上,最後一一融化,絲絲麻麻的感覺攀上心頭。他的蠱剛剛發作完,帶着些許後勁。

「怎麼停下了?」有懷疑惑。

莫阿僵硬地回過頭,笑臉上是雪經過的痕迹,他時間所剩不多,「殿下,你為什麼來找我?你以什麼身份來找我?」他要逼着她看清,他的內心。

「我——」有懷一時語噎,又回到最初的問題去了,她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一切的動作,發展到現在的面目,都是不經意的,順其自然的。可是,作為朋友的他們兩人,不是很好嗎?是她相處方式不對讓他生出錯覺,如今她能給的待在她身邊的唯一身份是——朋友。從小到大,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女子,卻給她按了個男子的身份,身份撕扯着她,難道他想卷進來一起被撕扯嗎?他願意,可她卻不願意。

「那你想作為什麼身份被找到?是承安世子的一時興起嗎?」有懷低頭看着他,帶着同情。她的複雜在同情他的一腔真心,同時她也同情着自己的複雜。十八歲的莫阿是正當最好年歲的他,不該碰上凡事都要算計三分的她。之前種種的顧慮,種種委婉的措辭,全部被情緒裹挾,化成利劍,直指向他。

莫阿的神情帶着震動,似乎鼓起的勇氣已經衰竭,最後所有的退讓濃縮在一句「屬下失態了」,有懷有點難過,他這是退到退無可退。

不過,如此也好。朋友會僭越,可上下級卻是板上釘釘的。

莫阿的頭髮凌亂,整個人看起來頗為狼狽。緊握着韁繩的手暗示着他的委屈,有懷將視線避開他,眼睛直視前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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